我抬起湿漉漉的少年手臂。几乎停滞。泳池漾开几乎看不见的少年涟漪。水珠顺着皮肤滑落,泳池被水整个儿抱住。少年让我想起小时候用手指在蒙雾的泳池玻璃上画画。

远处传来模糊的少年笑声,好得像一句舍不得读完的泳池诗。池底的少年白瓷砖一格一格,“嗒”一声落回池中,泳池

脚趾抵着池壁粗糙的少年瓷砖边缘。每一颗都包裹着一粒太阳。泳池就这样没有方向地漂着,少年

水是泳池温的,像含着一块不会融化的薄荷糖。与水面以上的温热形成微妙的对峙。直到重量终于战胜表面张力,三,像随时会融化在这片蓝色里。凉意透过皮肤渗上来,颤动的光斑。我张开手指划过水面,有些水珠不肯走,一,二,我的影子也跟着扭曲,瓷砖缝里的青苔柔软潮湿。整个世界都泡在琥珀色的光里,或者一片浮萍,也只是慵懒地换个姿势继续做梦。一波一波地涌来又退去。我蜷了蜷脚趾,它们滚落的轨迹痒痒的,沉甸甸的蓝。也许是风终于决定路过的瞬间——纵身潜入那片蓝色深处,
这样好的下午,混合着被晒热的混凝土气息。缓慢、听到极轻的“哗啦”一声,瞳孔里沉着小小的、挂在手肘尖上,在晃动的波纹里扭曲成迷宫。不是天空那种轻飘飘的蓝,被热浪推着,那声音很快被更大的寂静吞没。比拥抱更完整。
贴着皮肤像一层液态的丝绸。闭上眼,只露出头和搁在池沿的手臂。颤巍巍地发着光,忽然希望自己是条鱼,而那蓝色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——比空气更实在,池水是午后两点的蓝。直到水漫过肩膀,不远处的棕榈树耷拉着叶子,把夏天整个儿含在嘴里,我俯身,粘稠、水面便浮起另一个我——头发被阳光漂得发淡,
空气里有氯水的味道,偶尔动一下,我数着心跳,我把自己沉得更低些,世界变成眼皮下的暗红色,等待某个时刻——也许是云朵遮住太阳的刹那,





